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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8年9月27日清晨，锦州监狱的大铁门刚刚敞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特赦令送进值班室。走廊里马上烦躁起来——由于那张纸写着“王灿文”三个字。值班长压低喉咙对搭档说：“老王真的成了全国第一个从死刑一路减到特赦的人。”一句话，把所有人从半梦半醒中惊得直挺腰杆。

  谁意料，九年前，这位技精干部还在上海等候行刑。1950年夏天，他因贪婪公物和倒卖物资被捕，涉案金额高达旧币3.7亿元。檀卷摆到上海市军管会主任陈毅桌上时，罪名清楚、证据确凿，死刑判定很快就批了。可审理资料的陈毅又发现，王灿文学历不低，电机专业功底厚实，正是新政权急需的人才。通过一再评论，判定改成“死缓两年”。

  “为什么只杀他们不杀我？”王灿文得知自己改判后，在看守所不断嘀咕。管束爽性挑明：“刘青山、张子善各贪不到两亿旧币，都被枪决，你贪3.7亿还能活，已经是极限广大。”这句话像当头棒喝，他不再争论，也就此埋下了“将功折罪”的想法。

  时间短的苍茫曩昔，劳动改造拉开大幕。提篮桥监狱铁工车间最缺电机技师，监狱把操控机床的难题扔给了他。王灿文熬夜画图、亲手调试，两个月就把坏掉的机床修到能批量出活。第二年，上海五角劳改工具厂要从无到有建造，他又被抽去做规划。工地上常年湿润，他穿戴草鞋趟水量线，也硬是把厂房在旱季里撑了起来。两年调查完毕，法院把死缓改成无期。

  这时，新中国工业重心北移。辽西锦州电机厂急缺懂技能的工程师，公安部劳改局决议把“技能尖子”王灿文调往东北。南方人传闻要去关外，心里犯怵：寒气、口音、间隔、家眷，一个也欠好战胜。辽宁来人拍着桌子说：“你在上海仅仅补锅匠，到了东北精干大工程。家族托儿所、工作单位，政府兜底。”妻子探监时也劝：“先顾国家，再顾咱们。”几句家常话，让他打点行装北上。押解人员依照特批指令，未给他戴任何械具。王灿文静静记下这份信赖。

  到锦州后，首个使命是为松江电炉厂配套盐浴炉变压器。没有现成数据，他只好重复试验，十几天睡在车间行车梁下。终究，一全国产化的大功率变压器通电成功。随后他又搞出62种热电器元件、55条规划公式，厂里第一次有自己的技能档案。从保镳到厂长，见了他都竖大拇指。

  成果一项接一项。有意思的是，1956年批下来的弛刑令把无期改成12年；第二年，广大假释同意，他已能够跟工人一同上下班。那会儿，北京电车体系急需千安级直流高速断路器，他冲在最前面，却只领了一张150元的特等奖金就仓促回厂。当地领导怕他思维动摇，把在上海任教的妻子调来锦州，给了夫妻一套带暖气的单元房，总工程师待遇不打折。

  紧接着便是那张轰动一时的特赦令。全国新闻媒体报道时用了“弛刑纪录”一词，司法体系内部也把他的事例当作演示资料。特赦当年，他又试制出国内首台200公斤真空感应电炉和第一台电子轰炉机。辽宁省委把资料签到中心，几位主要领导都指示必定。毛主席在一次会议上说：“能改造的就多用，让他们出力。”周总理补了一句：“这也是改造人的最好教材。”

  1976年9月，一通加急电话把王灿文从车间叫到锦州市委：“北京需求你参加水晶棺攻关。”本来，为毛主席守灵的水晶棺一定要选用大尺度无瑕光学玻璃，其时国内尚无老练工艺。王灿文马不断蹄赶到115厂，从配方到退火全程盯控，写了厚厚一本工艺笔记。50多天后，合格的大尺度水晶批材出炉，他把样品抬进检验室时，连夜班工人都被那透亮的棱面震住。毛主席纪念堂管理局随后发来荣誉证书，他却只对身边人说：“这回，总算还清当年的旧账多一点。”

  这以后十余年，他掌管或参加300多种新产品规划，拿下百余项国家专利，先下一任锦州市冶金机械局总工程师、省政协常委、市政协副主席、九三学社锦州安排负责人。面临荣誉，他不避从前身份：“党把我从死刑犯改形成工程师，这是现实，谁也抹不掉。”

  王灿文晚年体弱，出门总有人搀扶。有人问他最服哪条法律条文，他笑了笑：“劳动改造法令。”顿了顿，又加一句：“犯了错给时机，就得拿命把这时机做大。”37个字，他说得轻，却满足砸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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