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
请输入关键词
来源:星空体育官网下载    发布时间:2026-01-10 19:35:21

星空体育app下载官网最新版:

  像是整个人被摁进了腊月的冰窟窿里,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带着一种濒死的麻木。肺腑间却残留着一把烧尽的灰,余温烫得心口发疼,又闷得喘不过气。

  视线先是模糊的,糊着一层黏腻的水光。头顶是熟悉的承尘,繁复的缠枝莲纹,在透过雕花窗棂的、略显惨淡的天光里,幽幽地反着暗沉的光。身下是硬邦邦的紫檀木拔步床,锦被冰凉滑腻,贴着肌肤,激得人一阵颤栗。

  不是阴湿的柴房,没有扑鼻的霉味和老鼠窸窣。是她的正房,靖安侯府,她当了十年主母的地方。

  耳边嗡嗡作响,混杂着刻意压低的啜泣,衣料摩擦的窸窣,还有一道冰冷、不耐,又带着施舍般高高在上的男声,一个字一个字,凿子似的往她耳膜里钉:

  “……林氏,你嫁入侯府十载,无所出,善妒,不能容人,致使家宅不宁。念你多年操持,予你体面,今日予你休书一封,自此两别,嫁娶各不相干。城外五十里有一处田庄,算是补偿,你好自为之。”

  肺腑间那把灰烬,猛地爆开一团灼人的火星,烫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前世的记忆碎片,裹挟着柴房的阴冷、病重的咳喘、无人问津的凄凉绝望,还有最后那口怎么也咽不下的气,轰然回涌。

  是啊,她想起来了。就是今天。靖安侯陆明修,她的夫君,在她缠绵病榻半月,刚刚能起身的时候,带着他娇滴滴的新宠柳姨娘,和一纸早已拟好的休书,来到了她床前。

  十年。她替他操持中馈,打理庶务,孝顺婆母,应付京中人情往来,将一个日渐倾颓的侯府勉强维持着表面光鲜。他陆明修流连花丛,一个接一个的姨娘抬进来,她笑着张罗;庶子庶女接连出生,她亲自安排乳母、悉心照料,比对自己亲生的还要上心三分。婆母刁难,她忍了;小妾挑衅,她压下了;府中用度捉襟见肘,她偷偷典当了自己的嫁妆填补。

  前世,她是如何反应来着?是了,她如遭雷击,不敢相信,强撑着病体滚下床,抓着他的衣摆哭求,涕泪横流,全无主母风范,只换来他更深的厌恶和柳姨娘掩唇的轻笑。最后,她是被两个粗使婆子“搀扶”着,几乎是扔出了侯府大门。仅有的几箱衣物,还是陪嫁丫鬟秋蕊拼死抢出来的。

  再后来,就是田庄清苦,病痛加重,消息闭塞。直到某个雪夜,油尽灯枯,咳尽了最后一口血。闭眼前,听见守庄的老仆叹息,说侯府又办了喜事,新夫人是户部侍郎的嫡女,年轻貌美,嫁妆丰厚,过门不久就有了身孕,侯爷欢喜得很。

  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冰凉的锦被,指尖用力到发白,几乎要嵌进掌心。那尖锐的痛感,让她混沌的脑子猛地一清。

  “夫人……夫人您别吓奴婢啊……”跪在床边的秋蕊,见她睁着眼,脸色惨白,却一言不发,眼神空茫得骇人,忍不住又低低哭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惶恐和心疼。

  林晚眼珠微微转动,视线落在秋蕊哭肿的眼睛上。这个傻丫头,前世跟着她受尽冷眼,最后在田庄病得比她还要重,却还把仅有的药省给她。

  还有跪在稍远处的几个身影,是她这些年“贤惠”地为陆明修纳进来的姨娘们,周姨娘、赵姨娘、李姨娘……此刻她们脸上,惊惶有之,快意有之,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麻木。她们身后,缩着几个小小的身影,是府里的庶女,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四五岁,懵懂地看着这一切,眼睛里盛满了不安。

  陆明修就站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一身宝蓝底暗银竹叶纹的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眉宇间惯常的温和褪去,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于摆脱麻烦的不耐。他手里捏着那张轻薄却又重逾千斤的纸。

  柳姨娘一身簇新的水红缕金百蝶穿花缎裙,依偎在陆明修身侧,云鬓上一支金雀步摇微微晃动。她正抬着帕子,假意擦拭眼角,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见林晚看过来,她立刻垂下眼,做出副哀戚模样,身子却更贴近了陆明修几分。

  心底那股灼烧的痛楚,奇异地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慢慢吸了一口气。久病虚弱,这口气吸得有些艰难,带着胸腔细微的嗡鸣。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手肘,竟一点点,坐了起来。

  她坐直了身体,靠在床头。头发散乱着,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风雪来临前最沉寂的夜空,又像是古井最深处的寒水,映不出丝毫光亮,只幽幽地,锁住了陆明修。

  陆明修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怔,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适。印象里的林氏,总是温婉的,顺从的,眼神柔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何时有过这样……空寂到令人有些发毛的眼神?

  但他旋即把这丝不适压下。一个无所出又惹母亲厌弃的妇人,如今病得形销骨立,不过是强撑罢了。他蹙了蹙眉,语气更冷硬了些,将手中的休书又往前递了递:“林氏,休书在此,接了罢。莫要再纠缠,徒惹人笑。”

  柳姨娘也细声细气地帮腔:“姐姐,您就……体谅体谅侯爷吧。老夫人那边,气也一直未消呢。您接了这休书,去庄子上静静心,养好身子,未尝不是件好事……”话里话外,却是坐实了林晚“不体谅”、“惹气”的罪名。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看不清的弧度,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在她苍白沉寂的脸上,漾开一圈极淡、极冷的涟漪。

  那只手瘦削得厉害,苍白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尖还带着病中的微颤。可就是这只手,稳稳地,接过了那封休书。

  陆明修见她如此干脆,心头一松,准备好的更多斥责和逼迫噎在了喉头。柳姨娘也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声音不高,因久病而沙哑虚弱,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仿佛每个字都先在冰水里淬过一遍:

  “多谢侯爷,”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掠过陆明修,又掠过他身侧的柳姨娘,最后落回虚空中的某一点,“成全。”

  跪在地上的秋蕊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夫人。姨娘们和庶女们更是呆若木鸡。

  林晚却不再看他们。她捏着那封休书,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转向秋蕊,声音依旧平稳:“秋蕊,起来。收拾东西。”

  “收拾我的嫁妆单子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林晚重复,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一针一线,一器一物,都点清楚,带走。侯府的,分毫不动。”

  她说着,竟掀开被子,试图下床。身子虚软,晃了一下,秋蕊惊呼着扑过去扶住。

  “还有,”林晚借着秋蕊的搀扶站稳,目光扫过屋内那些曾经属于她、象征着侯府主母身份的摆设,最后,落回陆明修脸上,她甚至又极淡地笑了一下,“烦请侯爷,派人盯着点。免得少了什么,说不清楚。我的嫁妆单子,和入库时的底档,侯爷想必……也是有的。”

  陆明修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休妻,是想快刀斩乱麻,甩掉这个“无能”又“碍眼”的正妻,迎娶新人,也想用那点田庄打发了事,哪想到林晚会如此反应?不仅不哭不闹,还如此冷静地要清算嫁妆?

  女子的嫁妆是私产,律法明文规定,和离或休弃时须得归还本家。林晚的娘家虽已败落,但当年嫁入侯府时,也是十里红妆,颇为可观。这些年侯府表面光鲜,内里早被掏空大半,林晚的嫁妆贴补进去不少,但剩下的,依旧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若真按单子一点,许多已被挪用或变卖的东西,如何交代?

  “林氏!你休要胡搅蛮缠!”陆明修色厉内荏地喝道,“休书已接,你已非侯府之人,速速离去便是!嫁妆……嫁妆侯府岂会贪墨你的?日后自会清点送去!”

  “日后?”林晚轻轻重复,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侯爷,我信不过‘日后’。还是今日,当着面,两清为好。”她不再看陆明修难看的脸色,对秋蕊道,“去,把东厢锁着的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里面是嫁妆单子和底档。再去叫刘嬷嬷、王嬷嬷过来,她们是我陪房,点算东西最是清楚。”

  她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违逆的气势。那是十年主持中馈,在无数琐碎和刁难中磨砺出来的,平日里敛着,此刻毫无顾忌地释放开来,竟让陆明修一时被慑住。

  柳姨娘急了,拽着陆明修的袖子:“侯爷,这……这成何体统啊!姐姐她这是要搜刮侯府吗?”

  “搜刮?”林晚终于正眼看了柳姨娘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柳姨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柳姨娘说笑了。我拿回的,本就是我的东西。侯府的金银,我多一分也不会碰。还是说……”她目光转向陆明修,慢声道,“侯爷如今,连发妻的嫁妆,都想留下充作迎娶新妇的聘礼了?”

  这话戳中了陆明修的心思,更戳中了他的脸皮。他脸上辣的,怒道:“你胡说什么!”

  秋蕊此刻也醒过神来了,看着夫人挺直的脊背和清亮的眼神,一股酸热冲上眼眶,却不再是绝望,而是某种激越。她用力一点头:“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林晚被秋蕊扶着,坐在外间明堂的椅子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披风,脸色依旧苍白,背却挺得笔直。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嫁妆单子和底档。两个陪嫁嬷嬷,并几个还算忠心的旧仆,开始按照单子,一屋一屋地点算、搬运。

  陆明修起初还想阻拦,派了管家过来,说要“帮忙清点”,实则是想搅混水。但林晚那两个陪嫁嬷嬷,是在深宅大户里熬老了的人精,岂是侯府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能糊弄的?她们眼皮都不抬,只对着单子,声音不高却极有穿透力:“翡翠屏风一座,高六尺,宽四尺,雕松鹤延年纹,底档记载边缘有一处米粒大瑕疵,烦请抬出来对照。”

  陆明修听得额头青筋直跳。许多东西,早已不在原处,有的被他拿去送礼,有的被柳姨娘和其他姨娘讨了去,有些甚至被婆母“借”走。如今要一件件追回,谈何容易?府里顿时鸡飞狗跳。

  柳姨娘的院子被重点关照,她那些新得的、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捂热的首饰头面,不少都被认出是林晚嫁妆里的东西,被毫不客气地收回。柳姨娘哭哭啼啼跑到陆明修面前,陆明修焦头烂额,斥了她几句,心烦意乱。

  那些平日里对林晚阳奉阴违的姨娘、仆从,此刻看着这阵仗,看着林晚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心里都开始打鼓。这位向来温顺、甚至有些懦弱的主母,怎么被休了,反而像变了个人?

  直到暮色四合,点算才勉强告一段落。大部分能找见的实物都装上了车,剩下一些明确被挪用、损毁或送出的,林晚也没纠缠,只让嬷嬷在单子上详细注明,折算了时价,让陆明修签字画押,承诺限期兑付银钱。

  陆明修看着那长长一串折银的条目,眼前发黑,几乎要吐血。这比直接拿走东西更让他难堪,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他靖安侯的脸上。

  林晚收起最后一张按了手印的凭证,仔细折好,放入怀中。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耗尽了力气,身体微微晃了晃,靠在秋蕊身上。

  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曾是她夫君、给了她十年虚妄和最终彻骨寒冷的男人。侯府华灯初上,映着他铁青又狼狈的脸。

  “侯爷,”她开口,声音疲惫,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忽,“从此两不相欠了。”

  她没再看任何人,也没再看这生活了十年、禁锢了她十年的庭院一眼,扶着秋蕊,转身,一步步,朝着洞开的、不再是“家”的大门走去。

  身后,是陆明修粗重的喘息,柳姨娘压抑的哭声,下人们惶惑的私语,还有那些庶子庶女们懵懂张望的眼睛。

  夜风带着寒意吹来,卷起她单薄的衣角。侯府外停着几辆满载的马车,都是她的嫁妆。秋蕊扶着她上了最前面一辆简朴的青帏小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作响,驶离靖安侯府高大的门楣,驶离那一片令人窒息的繁华与算计。

  秋蕊握着林晚冰凉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往下掉:“夫人……您……您受苦了……”

  林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直到此刻,那强撑了一整天的精神才骤然松懈,虚脱感和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胸口憋闷得厉害,喉头阵阵腥甜。

  但她心里,那片荒芜了十年、冰冻了十年的废墟上,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点什么,在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林晚戴着帷帽,素衣布裙,与一个身着绸衫、面庞精干的中年男子对坐。男子是京城有名的牙人,姓胡,消息灵通,手腕活络。

  “……林娘子,您真要买‘南山书院’?”胡牙人搓着手,面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和疑惑。这位娘子,几日前才轰动京城——被靖安侯休弃,却雷厉风行地拉走了大半嫁妆,听说靖安侯府为此闹得人仰马翻,成了好一阵子的谈资。没想到,她转头就来打听产业,开口就是早已闭馆数年的南山书院。

  那书院占地不小,位置也好,就在城西相对清静又不算偏僻的槐柳巷,原是一位致仕的老翰林所办,颇有些名气。可惜老翰林过世后,子孙不肖,书院便渐渐没落,最后关门大吉。房子空置了几年,因是讲学之地,寻常人不愿接手,价格一降再降。

  “是。”林晚的声音透过帷帽传出,平静无波,“胡先生,劳烦说说具体情形,价钱几何。”

  胡牙人收回思绪,忙道:“娘子爽快。那书院连房带地,一共三进院子,外加一个不小的后园,房屋虽有些旧,但整体的结构完好,稍加修葺便可使用。原主急着脱手,开价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林晚沉吟片刻。她清点嫁妆,折变了一些用不上的笨重物件和首饰,加上现银,凑出四千两有余。买下书院,修缮,初期运作……紧张,但并非不可为。

  书院果然如胡牙人所言,位置清幽,门前有古槐,枝叶亭亭。大门紧闭,朱漆剥落,门楣上“南山书院”的匾额斜挂着,积满灰尘。推门进去,一股尘封的气味扑面而来。前院是讲堂,桌椅散乱,覆着厚厚灰尘;中院是先生居所和藏书楼,门窗多有破损;后院是学生号舍,略显拥挤;后园则荒草丛生,但有一方小池塘,池边石亭尚存。

  林晚却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她走过空荡荡的讲堂,想象着这里坐满学生的样子;她推开藏书楼吱呀作响的门,看着空荡荡的书架,想象着上面摆满书籍;她站在荒芜的后园,看着那方小小的池塘,想象着夏荷盛开,学子们在亭中读书论道。

  胡牙人一愣,没想到这位被休的娘子如此干脆,连忙堆笑:“娘子好眼力!只是这价钱……三千两,着实有些低了,原主怕是不肯……”

  “我买下此地,并非用作寻常宅邸,而是要重开书院。”林晚打断他,声音清晰,“书院重开,于槐柳巷是好事,于原主名声,也非无益。若他愿意,书院重开之日,我可于门前立石,铭刻原主创办之功。三千两,今日便可交割。”

  胡牙人心中一动。这娘子,思路清晰,不仅会砍价,还会拿捏人心。重开书院,确是一桩雅事,对急于脱手产业、又不想背上“变卖祖产”之名的原主后人来说,这个条件颇有吸引力。

  消息传出,京城又是一阵小小的议论。被休的侯夫人,买了个破落书院?这是要做什么?修身养性?还是破罐破摔?

  清点剩余银钱,联系可靠的工匠,绘制修葺图纸。她不要奢华,只要整洁、敞亮、实用。讲堂要明亮,号舍要通风,藏书楼要加固防潮,后园要平整,移来花木,池塘要清淤。她亲自盯着,一项项安排下去。

  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秋蕊心疼得直抽气。林晚却很平静。这些本就是她的东西,用在想用的地方,值得。

  与此同时,她开始悄然打听京中有哪些落魄、但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尤其是,有没有哪位女先生,或者家境贫寒、思想开明、不排斥教授女子的老儒生。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书院一点点变了模样。破损的门窗换新,剥落的墙壁重新粉刷,杂草被清除,露出平整的土地,移栽了梅树、桂树、翠竹。池塘清了,放入几尾锦鲤。讲堂里,新制的桌椅排列整齐,前方一块极大的木质黑板,是林晚按模糊记忆让人特意打制的。

  藏书楼还是空的。这是林晚目前最大的难题。书,尤其是适合女子阅读、开拓眼界的书,太难得,也太贵。

  就在书院修葺接近尾声时,一天下午,秋蕊脸色古怪地进来禀报:“夫人,门房说,有位小娘子在门外张望,看衣着……像是……像是侯府里的。”

  “奴婢远远看了一眼,像是……像是周姨娘生的二小姐,婉姐儿。还有……李姨娘生的三小姐,柔姐儿。就她们俩,没带丫鬟婆子,在门口槐树下站了好一会儿了,也不敢进来。”

  林晚沉默了片刻。陆明修有三个庶女,大小姐陆婉蓉,是柳姨娘所出,向来眼高于顶,被柳姨娘和陆明修宠着。二小姐陆婉清,周姨娘所出,性子怯懦。三小姐陆婉柔,李姨娘所出,才五岁,懵懵懂懂。

  不多时,两个小小的身影被领了进来。大的那个,约莫八九岁,穿着半旧不新的藕荷色衫子,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正是陆婉清。小的那个,牵着姐姐的手,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是陆婉柔。

  她们进了这整洁却陌生的院子,看到端坐在上的林晚,更是紧张得不行。陆婉清拉着妹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林晚看着她们。前世,她对这几个庶女,虽谈不上多喜爱,但衣食教诲,从未苛待。陆婉蓉跟着柳姨娘,自然与她疏远。陆婉清和陆婉柔,在她被休离府时,似乎也只会躲在人后害怕。没想到,她们会找来。

  “起来吧。”林晚语气平淡,“我已不是你们的母亲。靖安侯府,与我再无瓜葛。”

  陆婉清却不肯起,抬头看她,眼泪成串地掉下来:“母亲……我们大家都知道……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府里,府里现在……”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原来,林晚离开后,侯府并未如陆明修预想的那般迎来“新生”。柳姨娘扶正之路并不顺,陆明修想求娶的那位侍郎千金,家里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态度暧昧。府里中馈无人主持,乱成一团,陆明修不耐烦这些,柳姨娘又没那个能力,只会一味讨好陆明修和老夫人大把花钱。下人偷奸耍滑,用度亏空慢慢的变大。各房姨娘为了争抢那点份例和陆明修偶尔的垂怜,整日闹腾。老夫人气得头风更厉害了。

  而她们这些庶女,日子就更难过了。柳姨娘只顾着自己和陆婉蓉,对她们非打即骂,克扣用度。周姨娘和李姨娘性子软,护不住孩子,只能抱着她们哭。

  “……蓉姐姐……不,大小姐,她……她前日打我,说我偷看她新得的绢花……”陆婉清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青紫的掐痕,“姨娘只会哭……父亲……父亲不管这些……母亲,我们……我们害怕……”

  林晚静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太澜。这些,她早已料到。一个只知享乐、毫无担当的男人,一个心术不正、只有小聪明的妾室,一群各怀心思、只会内斗的女人,加上一个糊涂苛刻的老夫人,那样的府邸,如何能好?

  她看着眼前两个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孩子。她们身上,有着她前世熟悉的、属于侯府后宅女子那种深深的惊恐和无助。那种眼神,她在铜镜里,在自己日渐枯萎的脸上,看到过无数次。

  陆婉清用力摇头,眼泪飞溅:“不……不是!我们……我们听说母亲买了书院……我们……”她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有微弱的光,也有更深的恐惧和渴望,“母亲,我们……我们能来您这里吗?我们想……想读书!我们不想……不想像姨娘那样过一辈子!我们怕!”

  困在后宅方寸之地,仰人鼻息,争风吃醋,活得浑浑噩噩,最后的结局,或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或是母凭子贵继续熬,或是像她林晚一样,被一纸休书扫地出门,凄惨终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因为恐惧和期盼而微微发抖的两个小女孩。她们是侯府的庶女,是陆明修的女儿。她们身上流着那个男的的血。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挣脱?凭什么那些被圈养、被灌输着以父为天、以夫为纲思想的女孩子,只能重复她们母辈可悲的命运?

  更重要的是……林晚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寒意。陆明修,你不是最看重脸面,最想要光耀门楣吗?若你的女儿,不在你的侯府学女德女红,却跑到你休弃的前妻开设的书院里,读那些“离经叛道”的书,你会是什么表情?

  “读书?”林晚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讲堂里有些回响,“我这里,是书院,自然是要读书的。但读的,可能不是《女诫》、《女训》,也可能不教你们如何绣花、如何讨好未来的夫君。”

  林晚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们的眼睛:“在这里读书,会很辛苦。要早起,要背书,要写字,要动脑子思考问题,可能还要做杂事。没有锦衣玉食,只有粗茶淡饭。而且,一旦进了这个门,就可能被很多人指指点点,说你们不守闺训。你们,还想来吗?”

  陆婉清看着林晚。眼前的母亲,和记忆中那个总是温和、偶尔愁苦的母亲不一样。她好像……变得很硬,很亮,像冬天的月亮,清冷冷地照着人,却让人莫名感到一种力量。

  她想起姨娘夜里的哭泣,想起父亲冷漠的眼神,想起柳姨娘和陆婉蓉得意的脸,想起身上掐痕的疼,想起肚子饿的咕咕叫。

  她重重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声音却比刚才大了一点:“想!母亲,我不怕辛苦!我不想变成姨娘那样!”

  陆婉柔也懵懂地跟着点头:“柔儿……柔儿也不怕!柔儿想跟清姐姐在一起!不想饿!”

  “秋蕊,带她们去后面,找两间干净的号舍先住下。给她们弄点吃的,烧热水,让她们洗漱。”

  秋蕊应了,看着两个小姑娘,心里也是一酸,上前柔声道:“二小姐,三小姐,跟奴婢来吧。”

  夕阳从敞开的窗棂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浮动着新刷墙壁的石灰味,和木料淡淡的香气。

  她需要先生,需要书,需要更加多的学生,需要让这座书院,真正运转起来,活下去。

  林晚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暮色中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京城依旧繁华喧嚣,侯府的倾轧,两个庶女的“失踪”,不过是这喧嚣中极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她这里,这方小小的、刚刚清理出来的天地,却仿佛有了一点微弱而坚定的心跳。

  李在明要求彻查“韩国无人机侵犯朝鲜领空”一事!韩国防部:可韩朝联合调查

  据央视新闻,韩国国防部1月10日称,总统李在明已要求就“韩国无人机侵犯朝鲜领空”一事展开彻底调查。韩国总统李在明(资料图)。

  报道披露,2025年11月27日上午,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机关,中国政法大学教授王玉梅、中国作协《中国作家》杂志社副主编付秀莹、经济日报社副总编辑吴向东等8位国家监委特约监察员同步观看了青海省政协原党组成员、副主席马丰胜涉嫌受贿案的庭审实况。

  石平窜访台湾,新党副秘书长游智彬痛斥“汉奸”被粗暴驱离,“现场被推挤后脑勺着地”

  “台海时刻”报道,日本参议员石平窜访台湾地区,新党副秘书长游智彬冲进会场当面痛斥“汉奸”。在台湾、、历史、涉藏、涉疆、涉港等问题上发表极端消极言论,当选国会议员后,公然参拜靖国神社,严重违背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精神和一个中国原则,严重干涉中国内政,严重损害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

  来源:起点新闻 1月8日上午 在南宁东开往西安北的 G3432次列车上 一名旅客突发疾病 一场惊心动魄的紧急救援随即展开↓↓↓ 当天10时04分,列车员牟鑫巡视列车时发现6号车厢的一位重点旅客面色苍白、情况异常,于是立即联系列车长王倩。

  新华社华盛顿1月8日电 美国福克斯新闻频道前主持人塔克·卡尔森7日表示,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将2027财年美国军费提高至1.5万亿美元,显示美国可能正在为一场“世界大战”作准备。卡尔森当天晚间通过社会化媒体账号发布了一段他同一名美国记者的对话视频。他在视频中表示,五角大楼预算增至1.

  洛阳市公开通报3起典型案例为维护良好网络舆论秩序,有效净化网络环境,洛龙公安主动出击,全面梳理摸排,网络造谣生事、恶意炒作线索,依法严厉打击整治网络谣言违法犯罪活动,切实营造清朗互联网空间,现公开曝光三起打击整治网络谣言典型案例。

  中国商务部6日发布了重要的公告,决定加强两用物项对日本出口管制,公告自公布之日起正式实施。日本经济界人士在接受总台记者正常采访时表示,管制物项涉及范围广泛,将对日本制造业造成不可避免的影响。

  女子私人储物柜上1个纸箱丢失起诉两位老人,法院判赔2毛钱,律师:这类诉讼有意义,不是“小题大做”

  极目新闻记者 舒隆焕因为一个2毛钱的纸箱,重庆市69岁和79岁的两位老人被一名30多岁的女子起诉。极目新闻记者注意到,近日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了该起典型案例,已审理终结。

  据中国新闻网报道,2026年1月4日下午,韩国总统李在明的专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拉开为期4天的访华大幕。

  当地时间1月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一份总统备忘录,指示美国退出66个“不再符合美国利益”的国际组织,此举堪称是惊掉了世界下巴,而这也距离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表明了自己毫不在乎联合国这一狂言不过才48小时而已。

  分享时尚穿搭心得,引领潮流风向标。从日常穿搭到场合着装,为您提供实用的搭配建议。跟随辉姑娘,让时尚成为您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星空体育官网下载86-577-62270666

星空体育官网下载

地址:浙江省乐清市乐清湾港区新兴路

星空体育官网下载

关注公众号

COPYRIGHT © 2020 星空体育官网下载 ALL RIGHTS RESERVED

浙ICP备05006983号-1